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康无为博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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康无为、号黔道人、煮石斋主,网名:高山流水,书斋:煮石斋,贵州独山人。克莱敦大学高尔基文学院毕业,搏士学位。中国没术家学会学步委员、中国抒发协会会员,中国烟酒促进会常务理事。曾与启功、刘海粟等大师共世,作品散见于网络、书刊,曾获群众夸奖。 http://blog.ifeng.com/2846563.html http://wowo.cqzg.cn/space.html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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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进贵州天龙屯堡  

2010-09-25 16:02:31|  分类: 无为游记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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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进贵州屯堡 - 康无为 - 康无为博客

 

康无为/文

常有朋友和我聊天,说你们贵州多是少数民族,我笑道:“真正的汉族在贵州”。朋友诧异莫名,总说:“你说的是哪门子胡话”?我一般也就笑笑说“你们到天龙屯堡就会明白”!

说起天龙屯堡,我是早就知道,只是一直瞎忙没有去过!今年是抗战胜利65周年纪念,柏梅约我一起去拜祭抗战英雄陈蕴瑜将军,因此,我们到了贵阳约罗勤和梁茂林老师一起,驱车到了安顺地区平坝县的天龙屯堡。

天龙屯堡是个古镇,古镇里的妇女身穿蓝色斜襟大袖长衫,系青丝腰带,着长裤、长衫,开襟处及领口、袖口边沿,绣以花边;长发分三绺,左右倒挽形成鬓角,后面一辔则挽成圆髻再用白布包头一圈;耳配坠,手戴银镯。而屯堡的中老年男子则穿青布对襟长衫。

这里举目望去都是齐刷刷一片石板屋顶,石头的街面石头的墙,石头的碓窝石头的磨,石头的井台石头的缸,屯堡村就是一座石头城寨。寨墙、房屋、院墙都由密密层层的灰色石板线条构成。

我们来到了镇中心,打听到了陈家,于是我们备足了香火到陈蕴瑜将军坆前致祭。陈蕴瑜将军为国民党陆军102师304团团长,1938年在对日作战的砀山战役壮烈牺牲,由于战斗惨烈,陈将军尸骨无存,故这里埋葬的仅是陈将军的衣冠冢,为表彰其功绩,国民政府追晋陈蕴瑜为陆军少将,蒋介石亲撰挽联:“裹革恨无尸,一夕苇楼埋碧血;报国原有典,千秋青史表丹心。”柏辉章师长撰《追赠陆军少将陈君蕴瑜别传铭文》,48位国民党政要分别题写了悼词 。

听完我的介绍,陈蕴瑜烈士的侄子陈先楷,知道了今日的来客是原102师柏辉章师长的嫡孙柏梅、原102师参谋长杜肇华的外孙女罗勤,还有《贵州草鞋兵》作者梁茂林,顿时颇生感慨:“多少年了,多少年了……除了当地学校的学生每年组织来过,几乎……唉!”荒冢一堆,英雄寂寞,我看到了烈士后人的无奈!

将军后代来祭英雄,昔日长辈的袍泽之义,顿化成了102师后辈的血脉之情,她们百感交集不由失声痛哭,想着昔日这些军人,唱着保家卫国的军歌,义赴沙场,舍生忘死,身后却如此寂寞,看到此情任你铁石心肠也会潸然泪下!

 致祭完毕,陈将军的侄子带我们到镇上各处参观,天龙屯堡地处西进云南的咽喉之地,在元代这里就是有名的顺元古驿道,由于军事地理位置重要,从明代开始就在这里及周边大量屯兵。

天龙屯堡古镇堪称为一个军事防御功能完善的屯堡建筑典范,这里每座屯堡或依山据险,或平地建堡,寨前流水回环,村中水井星罗棋布。它四周建有石拱门,巷道如网,易守难攻,横跨在古驿道上,是上扼滇喉,下控湘、粤的军事重地。屯堡四周残留着城垣和寨门,村中耸立着可观察敌情指挥作战的碉楼,每座房屋都留有射击孔和隐蔽的低矮后门,每条街巷两头都筑有防守的门楼,布局严谨,将各个独立的住宅联成一个独特的防御体系。 在屯堡密集地区,一有烽烟,各屯堡相互援应,充分体现了屯堡人武备的思想。也充分表现了当时“家自为塾,户自为堡,倘贼突犯,各执坚以御”的明代屯军特点。

 屯堡人从明初为屯边由江南而来,经历过几次改朝换代的苍桑巨变。清朝康熙年间,云贵总督范承勋奉旨实行“改土归流”,屯堡人由军户转变为普通百姓。天龙屯堡古镇也因此更名为“饭笼铺”,由于地理位置的重要性,这里依然是清廷的驿站和屯兵重地。然而,在清兵入关之时,“留头不留发,留发不留头”的激进政策推动下,汉人纷纷改装换束,而屯堡人独能保留明装,这的确是个谜团。  

本世纪初,天龙的几位有名乡儒深感饭笼铺的“饭笼”二字不伦不类,经提议,便取天台山的“天”,龙眼山的“龙”二字为村寨之名,这就是天龙屯堡镇“天龙”二字的由来。
   天龙屯堡最初的建设者,是如今天龙“张、陈、沈、郑”四大姓的入黔始祖们,陈蕴瑜烈士的远祖陈典,当时身为“通政大夫”(通政大夫是主管邮政的官吏),在天龙设驿站,建塘房(塘房是驿站供来往人员住宿的地方),其他三大姓入黔始祖则建“屯堡”屯扎军队。

屯堡人无论是建筑、服饰、饮食、娱乐方式,都与少数民族和后来的汉族村寨迥异,连语音也略带江南口音,后来的汉人视他们为苗族中的“凤头苗”,少数民族则认为他们是“老汉人”,处于双重孤立的尴尬境地,在清朝时更因他们坚守明朝道统而备受歧视。在失去明朝屯军优越身份后的几百年间,能一直保持明朝江南文化传统,确实非常艰难。所以,在广大的云贵高原上留存至今的明代遗民,就只剩下天龙寥寥数屯。

屯堡妇女可说是屯堡汉族文化忠实的守护者,一身明初朱元璋家乡的“凤阳汉装”一穿就是六百多年。她们的装束通常是青布宽袖镶边大襟衣,黑布围裙,滚边绣花长统凤头鞋,未婚女子梳长独辫;已婚妇女剃额修面,束“三绺头”,前发高束似凤凰头,包头帕,腰束长长的织锦丝带,佩戴银质耳环、手镯、戒指,妇女丈夫或双方长辈中有亡故的包白帕,如果看到老年妇女包青帕,那么这家人肯定都长寿婚。屯堡妇女自古以来追随朱元璋的元配夫人“大脚马皇后”,不缠小脚,而且习惯打绑腿, 很能 突显军旅和江南特点的文化。

贵州是喀斯特山区,天然的片岩板材随处可见,石板砌房也并不是怎样稀奇之事,但外表看似粗犷的屯堡石板房,内部却铺排着典雅而细腻的江南建筑风格。屯堡的小院多是三合院或四合院,门头都有垂花门楼,院内满目都是精雕细刻的图案,精雕的石柱础,细刻的木窗花,就连下水道的入口处也都有龙、凤、蛙、蝶、蝙蝠等各种吉祥图案,来自江南的木雕和石雕艺术,在这里却有别致另类的发挥    

走进屯堡人家的堂屋,第一眼见到的就是神龛上供奉的神榜和祖宗牌位。神榜正中有的写“天地君亲师位”,有的写“天地国亲师位”,“君”与“国”一字之差,却反映了历史的变迁。神榜左右列写有儒、道、释众多神灵圣贤。有:炎黄昊帝、伏羲神龙、轩辕皇帝、文昌帝君、十哲圣贤、观音大士、关岳二帝、如意真人、文武财神、当值太岁、值日功曹、东厨司命、灶王府君、丑午二王等。神榜下方是镇宅的长生土地,虽然各家神榜所列圣灵不尽相同,但都列有“某氏堂上,历代祖先,远近姻亲”。置身其中,你仿佛能看出其世系,读到其家谱。

在屯堡人心中,神灵不可少,祖宗不能忘。毕竟一脉相承,祖先在天之灵更会关注家族的兴旺和发展。“晨昏三叩首,早晚一炉香” 寄托了他们的殷殷深情和切切希望!

屯堡人有泛神信仰的习惯,所以三教寺便是走进屯堡的必游之处。屯堡人把佛家的轮回转世慈悲为怀、道家的劝善积德早升仙界、儒家的忠君孝道仁义礼信,潜移默化地融为一体,让天上地下、山川河海的诸家神灵来护佑这一方的生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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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众多的民间神中,有的管天地日月,有的管生老病死,有的管升官发财,有的管福寿平安。在屯堡,众神被同请于寺院,佛道共处,多教合流,同施恩泽于屯堡的善男信女们。屯堡人这种泛神论的心态,把他们适应环境的应变性、对待不同事物的包容性的心理潜质表现得淋漓尽致。 

 独具一格的地戏,是屯堡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。我们看惯了古装戏剧中的明代服装,一旦真正的明朝民间服饰展现眼前,反而会使人迷惘。所以,旁边的一位游客忍不住问我:“他们是什么民族”?我回答:“他们是真正的汉族”。人家听了一脸的困惑。

 地戏源自明朝军队中的军戏,带着京剧先祖原始弋阳腔,是徽班入黔后与地方傩戏结合,成为了独特的文化遗存——舞台在地、观众在坡的地戏。表演时演员面戴黑纱、头顶面具,内容多以征战沙场忠君报国为题材,唱腔高亢悲凉,激励屯堡后代报效国家,突显了军旅和江南特点的文化。据陈先楷介绍,屯堡人对地戏百看不厌,每逢过年过节,各村寨地戏班子轮番表演,观众人山人海。

凡出门在外,我总是想尝尝当地的小吃,所以我们选择了当地的一个小店,通过了解,当年为了适应战争和迁移的需要,屯堡人家家户户都会做糍粑、腊肉、香肠、血豆腐、干菜等,经烟熏火烤和奄制,便于储存和收藏,现在成了屯堡餐馆推出的特色风味小吃,据说口味接近南京传统菜肴。

遗憾的是,由于这次去屯堡的动机不在旅游,所以大家心情较为沉重,我虽还有了解屯堡文化的兴致,但却已没有品尝佳肴的胃口!     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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